「那边是减压舱啦。」她说,「减压舱是要减压的啦,里面的人晕过了,人要陪的啦,陪的人多一个少一个都要人家自己讲的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在问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湿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:「我嘛,我是内勤啦,内勤是收尾的啦,收尾的人要等前面的人都签完才轮得到的嘛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你现在签完了没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抬头看我。她眼睛里有灯的反光,反光很碎,碎到她一笑就散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签完了啦。」她说,「你去啦,你不去,这一页明天还是要重写的嘛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站起来,往船舱里走。走到舱口,探照灯的架子吱了一声,我回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还蹲在船尾,水瓢在她手里,她没看我,她在看那只水瓢。

        减压舱的门开着大半,里面的黄灯漏出来,漏到甲板上,漏到网布卷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鸣如坐在长凳上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,掌心那一块被绷带包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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