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见我,先把头低下去,低到下巴碰到胸口,才讲:「……你来了啊。」
我弯腰钻进去,头顶撞到舱顶那一排管子,撞得管子响了一声。
她先把头抬起来听那一声,听完才说:「你坐那边。」
她指的是长凳另一头。那一头离她三步,舱里小,三步只有两步半。
我坐下来,两膝顶到铁地上的胶垫,胶垫被船身的震动顶得一跳一跳。
舱里那股味道比外面重,橡胶、汗,还有淡水混着一点铁锈的腥。
黄灯是从舱底那一格打上来的,打到她脸上,把她眼底下两块青照得很淡。
我把她包着绷带的那只手拉过来,她缩了一下,缩到一半又让我拉着。
我去解绷带的头,她按住我的手指。
「你要干什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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