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什么时候到的我不知道。他站在巷子口，站在槟榔摊旁边，站在黄灯和太阳交界的那一块地上。他的公事包在他手里，公事包的拉链上那个很小的塑胶牌在太阳下面亮。他的衬衫今天换了一件，换的是白色的，白色的袖口卷到手肘，手肘下面那一截皮肤很白，白的上面今天多了一道很浅的红，红的位置在他右边锁骨下面。
「报告。」他说。
「报告今天。」林小姐说。
「报告今天我要补一张。」他把公事包的另一格拉开，拉开的时候里面是一叠已经印好的文件，文件的右上角盖了一个很新的红章，「补一张要现场补验。」
「补验要脱光。」林小姐说。
「脱光扣一堂。」蔡宗玮说。
「扣一堂一千二。」林小姐把印章按在柜台上，按下去的时候她的嘴唇抿起来，「按了。」
「补验在哪里。」阿岳问。
「这里。」苏建志下巴朝机车行那边一抬，抬的时候他的食指在卷门上敲了两下，「这里也是营业场所。」
「这里是我的行。」阿岳笑，「我的行什么都要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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