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缝里那只笔帽躺着,帽口朝上,帽里那点黑被太阳晒乾了。
上午十点一刻,我把第十三针的线头收到片尾,收到针脚压住布边。
三片里头两片已经压进压条底下,第三片还挂在绞盘的钩子上,挂到离甲板一人高。
潘佩如端一只纸杯从船尾过来,走到绞盘这一头。
她把杯子搁到绞盘架的第二格,搁到很稳,稳到杯底贴住铁面。
我数过那一格。那一格是刹把的位置。
绞盘架的第二格昨夜我亲手擦过,擦到没灰,擦到我记得铁面的纹路。
潘佩如搁杯子时袖口扫过刹把的把手,扫到把手往侧里偏了一点。
刹把昨夜在我手里压到最紧那一格,压到我把把手放回第二格。
她的手在杯子上,杯子在她手里,她转身走回桌那一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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