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老婆把那一页抽出来,抽出来时她先不看内容,先看签名。
签名那一栏写的是郑鸣如。最後一笔拖长了,拖得像被人握着手写完的。
跟修补单那三个字一模一样。
我站在那里,忽然想起今天早上他替我落的那第一笔。
傍晚要卷最後一段网布。卷布要四个人对摺,两个人一头,手掌压着布边往里卷。
我跟鸣如一头,林开远跟我老婆另一头。布卷到中间,我手背压到她手背上,压到她的指甲陷到我掌心的旧口子里。
她没抽开。她把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,让我压着。
布的另一头,林开远看见了。他没讲,把那一头的布角卷紧一点,紧到他手掌把布角压出一个直角。
我老婆凑过来很小声跟我讲,说卷布要对摺,对摺要四个人都压着,压不住那一头就要有人替她压,替她压的人不能换。
欸。她这句话绕了两层,结论放得很轻,轻到我差点没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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