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婷去浴室。她的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响,水声又开了。陈金枝靠在床头,把精液从胸口抹到小腹,抹匀了,像在抹乳液。她的头发乱成一团,眼睛有点肿,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过,咬出一道白的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明天要早班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知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去把汤喝了,汤是蔡笸的,喝完要还碗。」她骂,带笑的骂,「你明天跟你说你明天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爸是凌晨回来的。卡车的声音在巷子里响到一半就熄火,熄火的瞬间整条巷子静下来,静到能听见槟榔摊的冰箱在嗡。他的钥匙在门上刮了两下才对准锁孔,对准了门开,他带进来一股柴油的味道和一点夜里的凉气。他的腰是弯的,椎间盘突出那个毛病,上南港一趟要扶着门框才站得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安全帽放到鞋柜上,安全帽的带子缠成一团。他问老廖讲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他讲顶楼。」陈金枝在房间里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顶楼给他。」阿爸说,「水塔旁边有遮雨棚,遮雨棚下面放一张床,比客厅好,客厅要给人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给银行的人看。」她的声音从房间里出来,出来一半就软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阿爸没讲话。他在客厅坐下来,折叠沙发在他下面响了一下。我躺在地板上,眼睛闭着,眼睛闭着能看见手机萤幕的光在眼皮后面一块一块地红。他的手掌在桌上拍了一下,拍的是账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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