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搬桌子搬到手抖。」她把大理石面上的水甩干,「你抖到连钞票都数不对。」
「我数钞票。」
「你数钞票数错。」她说,「你数钞票数到把一百数成五十。」
我把柜台下面的铁门拉开,铁门里面是空的,空的里面有一卷电线和一个旧的插座。我把电线拉出来,拉出三米,拉的时候插座里掉出一个东西,掉在地上,很轻的一声。我弯腰捡,是一团头发,头发缠着一根橡皮筋,缠得很紧,紧到中间发黑。
「地板砖下面。」陈金枝说。
「这什么。」
「上一个租的。」她说,「上一个租的是个洗头的女的。」
「洗头的女的。」
「洗头的女的在这里洗头。」她说,「头发掉在砖缝,水一冲就跑到这里。」
我把头发团放在柜台角落,放的时候手指碰到那根橡皮筋,橡皮筋已经硬了,硬到一折就断。陈金枝走过来,手掌在大理石面上按了一下,按在那个位置,按完把手指收回来,指尖上有一点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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