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挽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果然在老橡树粗糙的树皮上看到了一个凹陷的、被刀斧凿过的疤痕。疤痕旁边就是Isabel那行未完的刻字,两者紧挨在一起,像一个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。
「所以你十八岁那年你母亲生病的时候,你在医院走廊里想的不是她的病情,而是如果你失去了她,你会变成另一个Isabel。」
Santiago的手指停在树皮上,没有说话。
沉默就是默认。
叶挽蓝没有追问。她只是伸出手,把自己的手覆在他放在树皮上的手背上,轻轻握住。他的手指很凉,在冬日的寒风中微微发僵,但被她握住之後,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回握了过来。
「跟我说说Isabel,」叶挽蓝说,「不是那个受伤的Isabel。是那个还没有遇到法国男人之前的Isabel。她是什麽样的人?」
Santiago转头看了她一眼,那双琥珀sE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很复杂的情绪——意外、感激、还有一点点被看穿的脆弱。
「她是我见过的最快乐的人。」他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,像是在翻开一本很久没有打开的相册,「b我大三岁,小时候天天欺负我,把我的玩具藏到葡萄园里让我自己去找。她骑马b我好,唱歌b我好,跳舞b我好,所有亲戚都说她才是德拉维加家族应该继承酒庄的人。她十五岁的时候就能一个人分辨出三十种不同葡萄品种的气味,连我父亲都自叹不如。」
「听起来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。」
「非常厉害。」Santiago的嘴角浮起一丝怀念的微笑,「她说她要成为德拉维加酒庄第一个nV庄主,要把酒庄的红酒卖到中国、日本、全世界。她甚至开始自学中文,因为她说中国会是未来最大的市场。」
「她学了多久?」
「两年。出事的时候,她已经能读中文报纸了。」他的声音变轻了,「出事之後,她再也没有说过一句中文。」
叶挽蓝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一点。
「她现在在马德里,」Santiago继续说,「做一份很普通的工作,养了三只猫,每年圣诞节回来吃一顿饭就走。她从来不提那个法国男人的名字,也从来不问酒庄的事。她从一个想要征服全世界葡萄酒市场的nV人,变成了一个连自己家的酒窖都不愿意踏进一步的人。」
「你还Ai她吗?」
「她是我姐姐。」Santiago的声音哽了一下,「不管她变成什麽样子,她都是我姐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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