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首相阁下，辛苦了。殿下在应接室等候。」
「劳烦大夫。」
走廊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，两侧的拉门糊着厚纸，空气里有一股樟脑与炭火的气味。原敬一边走，一边在心里把这件事又过了一遍：皇太子要见他，这件事不寻常。过去的皇太子，见首相，多半只是礼节，说几句「国事劳苦」就结束了。这一回，是殿下自己开口，请浜尾传话的，说想听听首相对国事的想法。
他在议会刚结束的那几天，已经听过一些宫中的闲话。说殿下去年起，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；说殿下在杉浦老先生的课堂上，问了一个叫老先生沉默了许久的问题；说殿下在学问所里，一句话，就让学友们都洗了手。
他不信闲话，可是他也不全不信。
应接室的门被拉开了。
裕仁站在窗边，穿着军服，腰杆笔直。那是一张十七岁的脸，眉眼很安静，看人时没有少年人常有的游移。他向原敬欠身，动作不快，也没有一点多余。
「首相，」裕仁说，「今天劳驾你过来。」
「殿下言重，臣荣幸之至。」
两人落座。浜尾坐在稍远的位置，像一尊安静的石像。侍从端来煎茶，白瓷杯里热气升起，在窗边的光里慢慢散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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