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报给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埃克托笑了,低头接着拧他的喷头。「我奶奶在米却肯说过,」他说,「水底下刨出来的东西,不能随便扔,也不能随便给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就不扔,」老墨说,「也不给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石棒锁在抽屉最底下。隔几天,他就拉开抽屉看一回,有时候拿出来握一下,看那片海从很高的地方扑过来,看它飞过一条海岸线,拐两个弯,最後停在一座岛上。看完了,再锁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每看一回,他就在台历背面记一笔:日子,看了几回,看见了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试过别的法子。一只手握,不出画面,非得两只手攥紧了才出。在厨房握,在门廊上握,跟在书房里一样。白天握,夜里握,看见的是同一条路线,只是天色跟着变。有一回他把手机支在书架上,开着录像,自己握着石棒看完一整遍,回放的时候,屏幕上只有他自己,坐在台灯底下,两只手攥着一根石头,对着一块空空的空气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那段录像删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石棒本身倒是拍得下来。他拍了照片,拿去网上搜,搜出来一堆印第安人的石斧、石杵,没有一样带绿色刻度的。他也想过开车去戴维斯,找加州大学地质系的人看一看,车钥匙拿起来,又放下了。人家看了,头一句话准是问在哪儿挖的,第二句就要拿去化验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多月以後,他看出来,那圈绿色刻度里,靠头上的一格暗下去了。起先他疑心是自己记岔了,翻出头一个礼拜拍的照片对了对,没有记岔。暗下去的,有小半格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件事该跟谁说,他在心里过了很多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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