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墨把石棒放在书房的台灯底下看。那圈绿色不像颜料,颜料总有个厚薄,总有个地方堆起来一点;也不像镶嵌,镶嵌的该有缝。他拿放大镜照了一圈,一道缝也没找着。那绿色像是从石头里头透出来的,跟树的年轮一样,是长出来的。
他伸手把石棒攥进掌心,想试试到底有多硬。
一攥,他「嘶」了一声,把石棒扔在桌上。
白天在地里,手心不知被哪根草叶割了道小口子,已经结了痂。这一攥,正好压在痂上。痂裂开了,渗出一滴血珠,顺着掌纹滑下去,落在那圈绿色刻度中间的一格里。
血珠没有在石头表面积成一团,也没有顺着纹路往下淌。它沉进去了。
老墨用指尖去擦,指腹擦过那道纹路,光溜溜的,什麽也没留下。绿色还是那圈绿色,不深不浅。
石棒没发烫,没发光,安安静静地躺在台灯底下。
「石头不会吸血。」老墨对自己说。他做了半辈子帐,一样东西进来,总得有个去处:停在表面,流走,或者被擦掉。眼下这滴血哪儿都不在。
他犹豫了一下,又把它捡起来。这回是两只手,用了更大的力气。
一片海,从很高的地方,迎面扑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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