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库斯呼吸一滞，双手捧住阿利斯的面庞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珍贵而易碎的宝物。“你这是在谈论起义啊，大人。是在背叛那个造就了你的秩序。”
“我是在谈论生存，”阿利斯回答道，拇指轻轻划过马库斯的下颌线条。“三十年来，我一直活成别人期望我成为的样子——儿子、指挥官、领主。直到属于你，我才真正找回了自己。如果那个世界容不下我们，那就让它化为灰烬吧。”
这番话在两人之间回荡，沉重而不可挽回。在渐趋黯淡的灯光下，马库斯的双眸闪烁着光芒。他将阿利斯拉近，用怀抱将其紧紧裹住，那拥抱宛如一座坚固的堡垒。“那么，我愿与你并肩执火，”他在阿利斯的发间低语道，“待硝烟散尽，我绝不会向任何君王下跪——除了我怀中的这个人。”
阿利斯轻笑出声，那笑声破碎而又充满惊奇。他在马库斯的喉间落下一吻，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唇下脉搏的跳动。“我们需要一个计划。逃生路线，还有绝不会背叛我们的盟友。”
“我认识一个人，”马库斯缓缓说道，手掌再次沿着阿利斯的脊背抚下，“他在北方的驻军营地。他欠我一条命，一定会收留我们，绝不会多问一句。”
阿利斯微微侧头，迎上马库斯的目光。“那么，一切就开始了。今夜，绝非仅仅是我们藏在黑暗中的一段回忆；它是我们构建新世界的基石。”
马库斯露出一抹缓慢而凌厉的微笑，宛如潜伏在阴影中的孤狼。“那就让我们把它打好基础吧。”
油灯闪烁了两下，仿佛在与不断逼近的黑暗做最后的挣扎。阿利斯注视着那团火光缩成一点微弱的蓝芒，随即彻底熄灭。军械库陷入了绝对的黑暗，那黑暗浓稠得仿佛有了实体，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双眼之上。他眨了眨眼，等待视力适应黑暗，却什么也看不见——没有阴影，没有轮廓，只有一片虚无。他猛地屏住呼吸，倒吸一口凉气；马库斯揽着他的手臂随之收紧。
“别怕黑暗，”马库斯低语道。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又好似无处不在，回荡在这一片漆黑之中。“它与光明并无两样。我就在这里。”
阿利斯的手探向马库斯的胸膛，掌心贴着那颗平稳跳动的心脏。那份温热宛如一座灯塔，在寒夜中化作一轮暖阳。“我不怕黑暗，”阿利斯轻声说，“我怕的是失去这一切——失去你带给我的这份笃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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