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越过蔚蓝的地中海与连绵的阿尔卑斯山脉,降落在这座被岁月雕琢的「永恒之城」——罗马。

        秋末的罗马阳光带着浓郁的金黄色泽,洒在古老的石子路Sarini与世纪沧桑的破败穹顶上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缩咖啡的焦香、石灰岩的乾爽气息,以及从小巷拱门内飘散出的熟成起司与煎香培根的独特油脂香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清羽与夏雨荷牵手走在罗马竞技场外侧的石板坡道上。古老的巨石建筑在夕阳下拉出宏伟而沉静的阴影,那种历经千年风雨依然挺立的几何几何结构力学美感,让身为建筑师的清羽久久凝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如果说华夏的面条是关於大地的包容与水流的流动,那麽义大利的Pasta,就是关於小麦本身的几何硬度与结构。」清羽指着远处拱门的拱顶结构,对雨荷笑着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所以,我带你来到了Pasta的圣地。」雨荷眨了眨眼,指了指竞技场附近一条幽静小巷里的百年老餐馆TrattoriadaEnzo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一家没有华丽装潢的家庭式小馆,户外木桌摆在藤蔓缠绕的石墙旁,空气中飘散着强烈的风乾猪面颊肉Guanciale与佩科里诺羊奶酪PeoRomano交织的浓郁香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在户外木桌坐下,点了两份最正宗的罗马传统培根蛋黄义大利面SpaghettialCarbonara,以及一瓶当地的奇安提ti红酒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一会儿,两盘黄澄澄、散发着浓郁乳香与肉香的Carbonara端上了桌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盘义大利面的外观简洁到了极致——直径较粗的杜兰小麦直面Spaghetti被一层极其滑顺、呈现金黄色的蛋黄起司酱汁完美包裹,上面撒满了煎得金黄酥脆、油脂溢出的猪面颊肉块,以及现磨的黑胡椒粒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在罗马,正宗的Carbonara是绝对不能加一滴鲜奶油Cream的。」雨荷熟练地拿起叉子,向清羽示范,「它的浓稠感,完全来自於新鲜蛋黄、佩科里诺羊奶酪与煮面水的微热乳化Emulsification。这是义大利人对食材原味最偏执的坚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清羽拿起叉子,将几根裹满金色酱汁的直面卷在叉子上,送入口中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瞬间,极致的浓郁与小麦的硬度在口中同时爆发!

        杜兰硬质小麦DurumWheat赋予了面条一种近乎倔强的「AlDente」恰到好处的芯感咀嚼度,咬下去时极具张力;而蛋黄与羊奶酪乳化出的酱汁浓厚无比,羊奶酪带有淡淡的咸香与野性,猪面颊肉的外酥内嫩与爆浆油脂在齿间炸开,最後黑胡椒的微辣与果香及时解去了所有的厚重感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太震撼了……」清羽赞叹道,「没有鲜奶油的掩盖,小麦的硬度、蛋黄的滑顺与起司的咸香被展现得淋漓尽致。这是一种极具结构感的美味!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这就是罗马人的性格,直白、硬朗、坦荡。」雨荷抿了一口红酒,笑盈盈地看着她,「清羽,你看,我们从最初台湾那碗让你害怕的烂面条开始,一路走到罗马这盘硬朗精准的Pasta,你觉得小麦变了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清羽看着眼前这盘极具结构美感的Carbonara,又看向雨荷眼里的温柔光芒,轻轻摇了找头:「小麦没有变,变的是我看待它的方式。过去我害怕柔软,是因为我以为柔软意味着失控;但现在我明白,真正的结构强度,来自於能硬朗也能乳化的韧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夕阳将罗马竞技场的古墙染成金红,两人手牵着手,在古老的石子路上散步,微风吹过,带来地中海远方的麦香与浓郁的红酒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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