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妇人抬头看他,眼睛红肿,脸上全是泪。
「他跟我说对不起。」她说,声音沙哑,「他说,他知道我先生的事。他说,他会叫基金会的人来找我,帮我付医药费。」
「你先生……怎麽了?」
「肝癌。」老妇人说,「他在夜市卖炸鸡,卖了二十年。用的油,都是荣发的。三年前,新闻说荣发的油有问题。一年後,他就查出肝癌。」
「医生说,不能证明是油的关系。」她说,「法院也说,不能证明。」
「可是我知道。」
她低头,看着手里那张名片,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上面。
「他刚刚跟我说对不起。」她喃喃地说,「三年了,第一次有人跟我说对不起。」
「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恨他了。」
季衡站在荣发大楼的门口,看着那台黑色宾士消失的方向。
刚刚,在葛荣发弯下腰跟老妇人说话的那一刻,他们之间只隔了一条马路。季衡看见了他的帐。不是内容,只是厚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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