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见了。她没看见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三点,船上要试绞盘。网布裁好了要上绞盘走一圈,走一圈才知道刀口吃不吃得住力。

        四个人要配合。我在布这一头看刀口,林开远守绞盘,鸣如站在机旁报数,我老婆坐在缆桩边写。

        绞盘一转起来就很吵,马达的声音从船腹底下顶上来,顶到脚底,顶到牙齿。

        网布一寸一寸过去,我蹲下去摸每一个孔,摸到孔边有毛刺就用指甲刮一下,刮下来一小撮尼龙丝。

        鸣如报数。她报得慢,报两个数要停一下,停的时候眼睛看的是绞盘,不是布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八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报到第十二个数时多报了一个。我老婆的笔停住,抬头看她。林开远的手也停在绞盘的刹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十三。」鸣如又说一次,「是十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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