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郑把槟榔丢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把职灾单最上面那张抽出来，抽出来时手在单子上压了一整秒。
单子上阿旺的名字那一格，他拿笔划掉，划完在旁边的格子里写了两个字。
我站在模板边，看见他写的是自愿。
风这时候从工地门口一路灌进来，灌到地上一叠加班单翻了三张，翻到最下面那张被人抽走，抽得很轻，轻到像替人盖被子。
抽走单子的是蔡氏，她从工地门口走进来，走进时手里那一叠保丽龙盒一路晃，晃得汤气从盒盖缝里钻出来。
她今天没送便当。
她把那一叠单子放到水泥地上，放到很轻，像怕那一叠加班单被吹跑。
单子上我名字那一格被人用笔圈了三圈，圈的是我的名字。
我手里还捏着那一卷铁丝，铁丝在我掌心里被汗浸到发滑，滑到我把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，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出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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