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水泉自己先骂了一声,骂得很轻,轻到他把手抬起来要重来。表姐的拇指已经落下去,落得很轻,轻到那一笔灰被她一路抹掉,抹到那一行的数字又看得清,清到她先笑了一下,笑到眼睛没抬。
「就这样,不算错。」
表姐说,说的时候拇指边上沾的那一点铅笔灰被她往自己掌心上一抹,抹到掌心一片灰。
我老婆在这时候从椅子上站起来,站起来时她把椅子往後一推,推到椅子腿撞在墙上,撞得墙皮掉了一小块。
「哎哟,管它算不算。」
我老婆说,说的时候手掌已经拍到潘水泉肩上,拍得那条毛巾滑到地上。
我把表姐从牀沿拉起来,拉得很有准头,拉到她膝盖撞上圆牀边,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伏,伏到牀上,伏到那两条散下来的头发一路铺到她脸侧。
「你头发乱了。」
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从她後颈一路往下,压到她肩胛中间。
「谁管我头发,你先。」
表姐说,说的时候回头看我一眼,看一眼又补一句,「你先嘛,嗯,你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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