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顶的灯又闪了一下,闪的时候走廊那一盏灭了,灭得整艘船只剩三个人的呼吸,呼吸一路滚,滚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。
雷坐回铺位,坐下去时铁地板被他压得响了一声,他从桌上摸到笔,摸到时拇指在伙食单边缘刮了两下。
单子上我名字那一格,他没划掉,他在旁边那一格签了自己的名字,签得一笔一画,签完把笔帽压回去,压出咔一声。
我趴在桌上,看见他签的是抵清。
大副从地上捡起他的帽袋,捡起时袋里掉出一叠钞票,钞票散在胶囊舱的铁地板上,散成一沓。
雷把钞票一张一张抹平,抹平了才推过来,推到我手里,推完他自己先开了口。
「这一航的伙食费我先垫,垫的钱从你欠我的那页里抵。」
我数钱出声,数到第三张时手在袋壁上蹭了一下,蹭完我自己先开了口。
「这一航不是同一航。」
雷抬头看我,看我时下巴先动,眼睛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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