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成的第二期是店家从白板上撕下来的。
纸被手汗浸到发软,发软的是那一格数目,数目旁边被人用笔加了一个箭头,箭头指着我名字那一栏。
佣金的通知贴在中介店的白板上,白板上画着一格一格的案子,案子下面是一栏一栏的分成,分成那一栏我的名字排在最下面。
最下面那一格写的是这一季我的佣金要重算,重算的意思是这一间屋主跟店家有第二份约,第二份约写的是店家抽三成半,三成半扣完我这一季等於白跑。
我是这间中介店的业务员,跑的是别人挂牌的屋,屋一间一间带看,带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钥匙串。
「第二期怎麽少。」
我说不出话,只把手掌在方向盘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塑料响的声音。
店家站在店门口,站在灯管下面,灯管坏了一半,剩下一半把他的脸照成黄的。
他今天没穿衬衫,穿的是贴身衣,贴身衣把他肩胛那两块肉压出两道印,印一路往下爬到腰侧那道褶。
「少的是分成那一格。」
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在白板上压了两下,压得那一叠通知一路滑,滑到地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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