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说我这一间是自己清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钥匙没放稳,滑到牀底,牀底那一格被人翻过去,翻过去的是这一季的布钱那一栏。

        栏里签了四个名字,一个是抵清,一个是代缴,一个是作废,一个是空白。

        空白那一格的名字是阿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手里还捏着那一支笔,笔在他掌心里被汗浸到发滑,滑到他终於想起那一栏空白还没签。

        汽笛在这时候又被人按了一次,按的是同一句,同一句一夜按几百遍,按到连船边那个读生都跟着念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谁都没关。

        蔡船员这时候从机舱那边走出来,走出来时他把自己制服的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,抽出来时手掌在腰侧那道褶上抹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胸口那层肉不算厚,厚到能夹住半截,他把两手掌往中间挤,挤出一道缝,缝里是软的,软得东西一放进去就陷没半截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格还没做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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