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炽灯又闪了一下,闪的时候夜市那一头的灯全灭了,灭得整间药局只剩三个人的呼吸,呼吸一路滚,滚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。
庄院长坐回铁椅上,坐下去时水泥地被他压得响了一声,他从柜上摸到笔,摸到时拇指在退货单边缘刮了两下。
单子上蔡佩佩那一格,他没划掉,他在旁边那一格签了自己的名字,签得一笔一画,签完把笔帽压回去,压出咔一声。
我趴在床沿上,看见他签的是作废。
佩佩从地上捡起她的豆浆杯,捡起时杯底那一圈水渍印到退货单上,印成一个圆。
公公把杯子一张一张抹平,抹平了才推过来,推到佩佩手里,推完他自己先开了口。
「这一批的药我先收,收的钱从你欠诊所的那页里抵。」
佩佩数钱出声,数到第三张时手在杯壁上蹭了一下,蹭完她自己先开了口。
「这一批不是同一批。」
庄院长抬头看她,看她时下巴先动,眼睛后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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