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六层我搬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六层一层一百。」蔡笸说,「六层六百,六百从你这一期的搬运费扣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搬运费八百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八百扣六百剩两百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两百我油钱都不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够你少抽一根。」蔡笸笑,「你昨天那两支烟老廖给你,老廖那两支烟记在帆布上,帆布在我去年买的绳子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爸这时候把烟盒从口袋里摸出来,摸出来的时候烟盒是空的,空的烟盒在他手里被压扁,压扁之后他把它塞进红茶机的水箱盖里。水箱盖在他手底下咔了一下才卡住。他弯腰的时候腰又响了一声,这次他没停,他直起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尾鱼,鱼是他从卡车里拿的,鱼在他手里挣扎,鱼尾打在柜台的边缘,啪的一声,柜台上那叠钞票被鱼尾扫掉一张,那张飘到地上,飘到柜台下面我蹲的那一块旁边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伸手去捡。捡的时候陈金枝的手也伸下来,两个人的手在柜台下面碰到,碰到的是那张钞票,钞票在我们两个人的手指中间被压出一道折。她的手指很热,热的是焐了一天的那种热,热的指腹在我手背上擦过,擦过她没有收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缝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在缝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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