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窄是因为你夹。」
「夹是因为——」她停住，停的时候她的指甲在阿爸的后颈上划过去，划出三道红，红的边缘在灯管下面渗出一层很薄的水。
蔡笸这时候把小婷叫过来。叫的方式是她伸手把小婷的手腕抓住，抓住把她拉到柜台前面。她说柜台前面那三张椅子拼起来的位置空着，空着浪费，浪费要抽成。
「我要跑单。」小婷说。
「你的开关按成灰色了。」
「灰色可以按回来。」
「按回来我抽六成。」蔡笸说，「你今天走，走了这一单没人跑，没人跑我今天柜台少三成。」
小婷把鞋脱了。脱的是那双外送的球鞋，球鞋的鞋带昨天被陈金枝的皮鞋底压断一根，断的那一根今天用橡皮筋接上。她把右脚抬起来，抬的时候她的脚掌在柜台上擦了一下，擦得柜台上那层灰变成一道弧。她的脚掌很热，热的是焐了一天的那种热，热的脚掌底有一层薄汗，汗在灯管下面亮。
「六层楼梯。」小婷说，「一层一百。」
「六层六百。」蔡笸说，「六百从你最后一单里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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