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化北路收货的是阿成的弟弟,他签收的时候在手机上按三下,按完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钞票,钞票在手里捻开,捻出很脆的声音。他把钱递给我,钱是三千,不是三百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多两千。」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哥说多两千。」他说,「他说他欠你们两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他欠我们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他欠你们。」他说,「他说他去年欠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把钞票塞进口袋,钞票在口袋里还没放平,我骑机车回巷口,路上经过永和的店面。店面的铁卷门这时候全开着,里面三个工人在装桌子,桌子的木色很新,新的木头味道从门里流出来。老廖站在门口,蓝色工作服的袖子卷到手肘,手掌在门框上敲。他看见我,招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上来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还有单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上来,我载你去。」他笑,「你每次都讲有单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把机车停在门口,走进去。店面的里面比外面暗,暗里有木头的味道和水泥的味道,水泥的味道是新拌的。柜台的位置在进门右边,柜台的大理石面还没装,只有铁架,铁架旁边地上散着一叠钞票,钞票被风吹到墙角。陈金枝蹲在墙角捡,捡一张弹一下,弹到第三张她停下来,把那张对着光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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