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金枝不讲话了,她把塑胶带剪完,站起来,手掌在腰后面捶了两下。她弯腰太久,腰直不起来,直的时候脖子先动,肩膀后动。我走过去,手掌贴在她的腰侧,手掌下面那块肌肉是硬的,硬得像一块木板。
「我帮你揉。」我说。
「你揉你要给我钱。」她说。
「不给。」
「不给就揉。」她说,「你揉完我煮茶叶蛋。」
我揉她的腰,拇指沿着脊椎两边那条肌肉往下压,压到腰窝的时候她的呼吸在喉咙里滚了一下。巷口这时候是早高峰,机车从我旁边挤过去,机车的后视镜擦到我的手臂,手臂上起一层鸡皮。槟榔摊的日光灯还亮着,灯管里的电流声在早上很清楚,混着卤水锅的咕嘟声。蔡笸在灯下数钱,数得嘴里出声,一块二、三块五,念到一半抬头看我们。
「你揉她的腰。」蔡笸说。
「她腰硬。」我说。
「她腰硬了一年。」蔡笸说,「她腰硬了一年你才揉。」
陈金枝笑,笑的时候手掌在我手臂上拍了一下,拍得很轻。她把六箱货一箱一箱搬到我的机车后座,搬的时候她用手掌托箱底,箱底的重量压得她的手指张开。我把橡皮筋绑上去,绑到第三箱她把手抽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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