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湿衣服挂在阳台的钉子上,钉子上一件旧的雨衣,雨衣的胶味这时候很浓,浓到鼻子。我挂衣服的时候听见客厅里老廖在讲台中的捷运站,讲末班车十一点四十,讲站前有一条卖关东煮的巷子,汤气在夜里是白的。陈金枝的声音插进去,她在问仓库的窗朝哪边,老廖说朝东,早上六点太阳进来。
「太阳进来晒奶子。」陈金枝说。
「晒奶子。」老廖说。
「晒奶子好。」她说。
蔡笸在柜台后面把铁盒盖上,盖的时候铁盒的边卡住,卡了一下才压下去,压下去发出很闷的一声。她站起来,走到阳台,从我手里把一件湿的衣服抽走,抽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我手背上多停了一下。
「你四点之前要睡。」她说。
「我四点要跑单。」
「你四点跑单我要给你五十。」蔡笸说,「五十是电锅。」
「电锅还了。」
「还了电锅,还欠煮茶叶蛋。」蔡笸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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