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头看我,眼睛里有一点红,不是哭,是熬夜熬的。她说她不干什么,她说她四十六了,她这辈子不干什么,她只看着。
我说看着什么。
她说看着你们俩能不能成。
我说我们俩什么。
她说她雇光头七年,七年里光头没跟洗车房以外任何人处过对象。她说光头给她顶班,她给光头留饭,两个人像搭伙过日子,谁都不说破。她说她怕说破了光头就走了,跟那个女人一样走。
我说那个女人到底去哪儿了。
她不说。
她低头把台历塞进椅子底下,站起来,往里屋走。她走了两步,回头说陈九,你别学光头,他闷,你也闷,两个闷的人凑一块儿得憋死。
我说那我怎么办。
她说你主动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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