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洗了脚,脚上有一层灰,指甲缝里还有点护手霜的白膏没洗掉。我坐在床边把袜子脱了,脚背上有一圈红印,是裤腰勒的。
我妈端面进来,说吃完睡,别躺床上玩手机。
我说好。
面是挂面,卧了一个蛋,汤里飘着两根青菜。我吃得快,吃到一半睡着了,脸差点栽进汤里,醒过来发现碗被人端走了,鞋也被人脱了。
我睡到下午四点,醒了,窗帘拉着,屋里暗。手机上有三条消息,一条是车队群里的,说改版第二天奖励名单出来了,我排第三。一条是我妈的,问我吃饭没有。一条是陌生的号码,内容是一串字:陈师傅,我手机落在你车上了,麻烦看到回个话。
我看了半天没想起来是哪单。号码没存,我翻平台的行程记录,翻到凌晨那一串连环单,才想起城北后门那个亮片裙子的姑娘。她朋友当时在门外喊,到了给她打电话。
我回了一个字:好。
回完我坐起来,摸了摸后腰,腰有点酸,坐久了那种酸。我大腿根按了一下,按着有点胀。我低头看自己的腿,腿上有两块青,是被人掐的,颜色深,边缘清楚。
我穿上裤子,裤子洗不了,今晚还得穿。我拿湿巾把腿上的青擦了擦,擦不掉,只能盖住。
五点起来,去楼下给我儿子送饭。他在我妈那儿写作业,看见我进来抬头看了一眼,问我吃了吗。我说吃了。他说我给他带的炸鸡他姐吃了。我说他姐是谁。他说隔壁的。我说隔壁哪个。他说就那个上初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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