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纸递给我,纸上有她写的字,她的字小,一笔一画,比陆远山的字规矩。
八月二十二号早上我没吃饭,喝了两口水,两口水在舌头上过了一遍就没了。陆远山开车带我们去市体育馆,车是他的黑色越野车,车里后座堆着粉盒、油瓶、毛巾、一条黑短裤、一双凉鞋。阿岚坐副驾,怀里抱着她的挎包,挎包里拉链拉开一半,露出半瓶润滑的瓶底。
小满坐我旁边,我右边,她手里捧着装粉的箱子,箱子放在膝盖上,捧得很稳。她穿短袖,背心底下没穿罩,车里空调吹着,吹得她胳膊上起一层疙瘩。
路上陆远山说今天规则,说造型连排一共七个造型,每个造型停八拍,裁判打分,分五项,肌肉量,对称,状态,造型,台上表现。他说他给我排的顺序是正展腹部先,真空腹最后,真空腹放最后是因为真空腹最显功夫,裁判记最后一下。
我说我记不住七个。他说记住三个就行,第一个,中间那个,最后一个,中间那三个他临场喊,他站在台下第一排,他喊什么我做什么。
车进地下一层的车库,车库里停了一排车,车里下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宽,宽的人穿背心,背心底下露出肚子,肚子上已经抹了浅棕色的油,油在车库的灯下亮。
我下车,腿软,软的是减水减的,软得脚踩在地面上像踩在棉花上。陆远山走过来,一手抓住我手腕,抓得很紧,他说甘田你脸白,白不要紧,粉盖得住。
检录处在地下一层最里头,原来是个更衣室,今天改成检录处,门口挂一块纸,纸上写着男子新人组七二级别,纸上写着脱光验身,验完领号码牌。屋里三张长凳,一台电子秤,秤是大的,人站上去那种,秤旁边一张桌子,桌子后面坐两个人,一男一女,男的登记,女的验身。
女的四十出头,短发,穿白大褂,白大褂口袋里插两支笔,说话快,手上戴一次性手套,手套是薄的,白的,戴上去手指上的纹看得见。她面前一张小桌,桌上放着一瓶酒精,一沓表格,一根棉签,一只小手电。
前面八个人已经验完,我排在最后,编号七,前面那个编号八的一米六五,宽得像一扇门,肩膀比门框窄一点,他验完出来,肚子上的粉还没抹,粉白的皮肤上一块一块的肌肉跳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