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了,靴子在站前的水泥地上响,响得很稳。
苏红把车开回店里,把车停在门口,抬头看二楼的灯。二楼大厅的灯还亮着,键盘声从门缝里漏出来。她推门进去,大厅里坐了四十多个人,包夜票又卖光了。老陈在解说台上坐着,把话筒搁在桌上,冲她点头:红姐,机器我关了,投屏的线我收了。
苏红说:陈叔,今晚你守到十二点行不行。
老陈说:行,我今晚不回家,我媳妇去了她闺女那儿。
苏红走到机房口,机房里小周在收线,机柜门关上了,铁皮温的。她说:小周,今晚机柜门开着睡。
小周说好。
苏红回小屋,躺下,把鞋脱了,脚上一股酸胀,她把腿搁在床沿上挂着,挂了十分钟才不胀。她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,阿蝶的消息:红姐,我到教室了,我眼睛还是花的。她回:花就花,明天不许跟人说。阿蝶回:我什么时候跟人说过。
苏红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,抬手摸自己脖子,那块皮上两个印子淡了,摸上去还是糙。她想,今晚这场水友赛,值。她想,下周六再办一场,办两场这店就活了。她想,姐说明天来拿账本,说明天还得吵一场催费的事。
凌晨一点,大厅里的键盘声密起来,机房的嗡嗡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,中间夹着凉风。苏红在屋里听着,眼睛闭上,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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