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晌午,酒馆的伙计跑来找他,伙计十五六,跑得一头汗,站在院门口喘:“雷恩叔,老板娘叫你,说后院那批空坛子要挪到前厅去,说你能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自己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说她腰疼。”伙计说完自己先红了脸,红到脖子根,转身就跑,跑得比来时还快。

        雷恩跟着过去。酒馆前厅开着门,晌午没人喝酒,桌子空着,桌上摆着昨天没擦的碗,碗底剩一层酒渣。柜台后头那盏灯还亮着,白天也亮,三娘说白天亮灯是怕账本看不清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娘站在柜台里头,身上换了一条裙子,宽,裙摆拖到脚踝,走起来晃。她腰上系着一块布,布缠了三圈,缠得严严实实。她看见他,把下巴一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来看我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腰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昨天在仓库里坐狠了。”她说得极平,平得像在报账,“矮桶那个盖子裂了,我整个人往下陷,陷的时候腰上拧了一下,今天起不来了,弯腰要扶着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自己说的塌了你也接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说的。”她点头,“我说的话我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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