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冷淡。砚之心里有个很淡的声音替自己辩解,只是……没有准备好。有些人像门一样,要慢慢才推得开;他大概就是那种,别人得先在门口站一会儿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到白窑门口,他掏出钥匙。

        cHa进锁孔时,他忽然发现,自己有点想不起来刚刚那段路是怎麽走过来的。从面包店到这里,明明只有十几步,他却像是漏掉了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握着钥匙顿了两秒,没去深究,推门进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进门第一件事,不是烧窑,是开窗。

        砚之走到临街那面墙,把木窗一扇一扇往外推开。晨风涌进来,带着河堤的Sh气,也把昨夜积在屋里的、有点闷的空气一点一点换掉。白sE的布帘被风掀起,轻轻漾了漾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後面,把水壶放上炉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间教室是他自己一手整理出来的。原本是间废弃的木工坊,他花了整整一年,桌子、层架、展示台全是自己做的。没有请设计师,也没有画过什麽JiNg细的图,做到哪里是哪里,因此整间屋子没有一个角是完全对称的——这张桌子高一点,那张矮一点,墙上的层板歪了几度他也懒得拆。可是待久了就会发现,这样反而舒服。人本来就不是对称的,做陶的姿势也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绕着教室走了一圈,像每天早上那样,替六张拉坯桌各自擦过一遍。桌子高度都不一样,因为每个人身高不同,弯腰的角度也不同。最深处那座大瓦斯窑还是温的,昨天烧的一窑刚出,他伸手贴了一下窑壁,确认温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切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。安静,JiNg确,没有多余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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