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力挥下去。
金属碰到镜面的那一声,不是那种清脆的碰撞声,而是一种闷的、深的、像是敲进了什麽非常厚重的东西里的声音,然後那个撬棒没有反弹,而是穿进镜面,就像把手伸进水里,没有碎,但那个表面碎了。
裂缝,从中间开始,往四个方向蔓延,像是蜘蛛网,像是冻结的河面,每一条裂缝里,都有光,不是灯光,是一种白色的、没有温度的、说不清楚颜色的光,从那些裂缝里透出来。
然後声音来了。
不是那面镜子的声音,是整栋公寓的声音——
所有的房间里,所有的镜子,所有的反光面,同时发出了那个声音,一种高频的、尖锐的、不像任何东西的声音,林哲捂住耳朵,但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,是从什麽更里面的地方,像是从他的脑子里,或者说,像是从世界的某个缝隙里,被裂缝打开了,撕开了。
走廊里有脚步声,大量的,急促的。
老太太的门开了。
404的门开了。
405的门开了。
五楼的两个人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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