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着眼,懒懒地应了一声:“以前路过几次,没进去过。”
“我去过。”她的手指在他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,“你定的规矩不许下山。我听守院的仆从说古刹里有沙弥会些医术,还有几个天竺人,就让人去请了。那沙弥开了几帖药,得了风寒的侍nV吃了两日便好。”
高澄睁开眼,望着她。烛火将她的轮廓晕成一片暖金。睫毛垂着,在他这个角度看上去,像两弯浸在光里的月牙。好看得舍不得眨眼。
“我不信佛。”她忽然说。声音很轻,却落得很稳,“佛讲究来世。可我只想过好今生。”
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久到她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,睫毛不安地颤了颤。
“那我们就过好今生。”
她的眼泪瞬间落下,不偏不倚,正好砸进他的眼里。温热的,像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。他没躲,也没擦,就那么看着她。视线模糊了,她反而更清楚了——那张脸在水光里晃了晃,然后稳稳地定在他眼底。
他忽然想起母妃那日的训诫,也想起父王和元修互发的毒誓。他不信那些。他把那些话按回心底最暗的角落,没让她看出来。
“你在想什么。”她低头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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