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蜡味,混合着过度甜腻的玫瑰花香,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。
维奥拉不耐烦地扯了扯衣领。这件灰色的小西装让她觉得浑身发痒,就像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一样——充满了被束缚的躁动。她抬起头,那双画着浓重烟熏妆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屑,目光在眼前这个所谓的“接待室”里游移。
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做作,白色的墙壁,仿哥特式的黑色尖顶高背椅,以及那个插在铜瓶里红得近乎滴血的塑料玫瑰。一切都像是一个劣质的舞台布景,试图营造出某种并不存在的文化底蕴。
“我敢断言,夫人,您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懂得解读敏感少女灵魂的地方了。”
说话的是一位坐在高背椅上的女人,她穿着一身维多利亚风格的黑色高领长裙,金色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苍白的脸上涂着鲜红的嘴唇。她的声音低沉、丝滑,像是一条在丝绒上滑行的毒蛇,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诱惑力。
维奥拉的母亲,一位穿着得体却神情冷漠的职业女性,微微点了点头。她甚至没有看维奥拉一眼,只是盯着那位所谓的“女校长”。
“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个,”母亲说,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这孩子……她在原来的学校里太不像话了,我听说你们这里出过很多……人才?”
“哦,当然。”女校长——这里的学生必须称呼她为‘夫人’——微微一笑,眼神像两把手术刀一样刮过维奥拉的脸庞,“从我们这里走出去的天才诗人、演员和歌唱家,多得超乎您的想象。我们专注于……挖掘痛苦中的美感。”
维奥拉发出一声嗤笑,打破了两个成年女人之间虚伪的和谐。
“得了吧,”维奥拉翻了个白眼,双手抱胸,那头染成红色的短发在苍白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,“把我送到这种乡下地方的寄宿学校,不就是因为我在家里抽烟、读波德莱尔,还把那个只会赚钱的继父气得半死吗?别说得那么好听,这就是个要把我关起来的地方。”
母亲的脸色沉了下来,刚要发作,女校长却抬起一只戴着黑色丝绸手套的手,优雅地制止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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