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敏善继续说,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,像是愤怒,又像是委屈,或者两者兼有,搅在一起,变成一种更复杂的、说不太清楚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小时候看过一本,讲的是一个重男轻nV的家庭,姐姐怎么被欺负,怎么被牺牲,怎么最后反抗的。我看的时候哭得不行,觉得那就是我的故事。后来我长大了,我才知道,原来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nV孩跟我一样,甚至b我更惨。我们家邻居有个姐姐,她妈生了她之后不想要她,把她扔在乡下外婆家养了十二年,后来接回来是因为家里缺一个g活的。她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在笑,你知道吗,在笑,她说习惯了,就那么回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金敏善抬起眼睛看着秦绶,那双被睫毛膏糊得乱七八糟的眼睛里,有一种秦绶从未见过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希望,不是憧憬,而是一种更冷的东西,像是一个人在漫长的黑暗中终于学会了不再期待光,于是她开始习惯了黑暗本身,甚至在里面找到了一种扭曲的、固执的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时候我会想,这个世界是不是就是这样子的。男人是好的,nV人是差的,生儿子是光宗耀祖,生nV儿是赔钱货。我同学她妈怀了三胎都是nV孩,就一直在生,一直生到第四胎才是一个男孩。她跟我说的时候也是笑着说的,说你看我多不值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金敏善说到这里,忽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眼神变了,从那种倾诉时的脆弱和敞开关闭了,重新变成了秦绶熟悉的那个样子——带着刺的,防御的,随时准备着跟这个世界打一架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跟你说这些g嘛,”她小声说了一句,像是在责怪自己,眼睛移开了,不再看秦绶,“你一个男的,你懂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里的轻蔑是不加掩饰的,甚至不是“不加掩饰”,而是根本没有想过要掩饰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她看来,秦绶是男人,而男人是问题的根源,是压迫者,是既得利益者,是永远不可能理解她痛苦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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